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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福州台江早已辟为十分繁华的商业区,外地人初到福州,逛“台江农贸市场”大概都是必修的功课。漫步熙熙攘攘的台江闹区,我浮想联翩依然搞不太懂,当年国民党空军为何非要选中这一片老百姓聚居的市区丢下炸弹?那时,他们不是言必称“反攻”的么?须知,“反攻大业”是应以“争取认同”“笼络人心”为前提的,在台江播种下去炸弹,虽给福州造成了相当痛苦的困扰,但收获的只能是准备以牙还牙以血偿血的深仇大恨,只能是对于“反攻”绝对无补无益的人心殆丧。不懂,真的搞不懂!况且,得到灾难吞下苦果的又不仅仅是大陆方,也包括了始作俑者。前两年,曾任台湾空军司令并擢升三军参谋总长的陈焱龄上将(当年的军阶大概为少校或中校吧),他的胞弟那时正在大陆某海运公司作船员,恰在一次空袭中中弹丧生。陈将军是否领导和参加了此次袭击无据可查,但陈将军曾经领导和参加了若干次针对大陆民用船只的袭击确凿无疑。用自己(或自己同事)的炸弹炸死自己的胞弟,如此惨剧,上演在陈家,也是我多难的祖国饱享分裂对抗之痛的缩影吧。 颇值玩味的历史现象是,大陆方面对国民党空军的挑衅性举措一直表现了超常的忍耐。朝鲜战争期间,大陆的战略防御重点在北方,迅速扩展的空军云集东北、华北,锋镝北指,无暇南顾。朝鲜战争刚刚落下帷幕,大陆立即着手在东南沿海修建鹰厦铁路,浙闽、赣闽、粤闽战备公路,及福州、龙田、漳州、晋江、惠安、连城机场,搞得台湾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片“狼来了”喊声。1955-1956年,铁路、公路及六大机场相继完成,“狼”却没有来,大陆空军主力依然北驻而未南飞。原本在南线“赤手空拳”的毛泽东,现在有了“家什”,又只把它紧握着,置于腰际,并不急于打出去,他着眼的是更高层次的战略考虑:尽量避免再度同美国直接对抗,主动争取国际局势的缓和,团结广大中立的民族主义国家,扩大国际反帝统一战线。他对于早已急不可耐多次请战的空军将领谆谆告诫道:诸位,忍耐,再忍耐。

解放军空军的歼-5战斗机,最终于扭转了台海的制空权
任何忍耐终有限度,1957年末岁尾当蒋委员长公开宣布“反攻中国大陆的准备工作差不多完成,向共产党的进攻很快就会来到”之后,毛泽东终于准备向他的老朋友出手了。12月18日,他批示“考虑我空军1958年进入福建的问题”。“指示”在空军和福州军区的高级将领中引起极大的干劲和热情,空军入闽的各项筹备工作迅速、紧张而又极其机密地展开了。在空军,有人把即将开始的大规模调动冠以充满诗意的名称“孔雀东南飞”。而在福州军区,长期在国民党空军阴影下工作、生活早己忍无可忍的人们,则给了此次行动以更形象更准确的定义:解放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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